Anyway...

题目：这该死的爱情
作者：hahasnake
配对：泷泽秀明×今井翼
说明：闲来无聊的坑，总长是木头，翅膀非常作，如接受无能，还望绕道。预防针打好，估计会被雷＝ ＝
开坑日期：2008.08.07

{1}
今小翼拖着行李箱亦步亦趋往自家楼上爬的时候正好遇见赶着出门的泷大明。
因为还记恨着之前那点小别扭闹的性子，今小翼正眼都没抬只是用鼻子哼了一个音节让泷大明识相地让条路。
原本设想过几多重逢后该说的话和场景，可到了紧要关头就全跟放屁似得，只出不进。
泷大明拢了拢头发，伸手拦在胸前，眼珠子转了几转还是侧身让今小翼过去。
一条走廊本就不宽，今小翼低着头拖行李，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行李箱的轮子硬是从泷大明的脚趾头上轧了过去，黑色的皮鞋头上留下了一条鲜明的拖痕。
泷大明脑门滑下几道黑线，今小翼仍然我行我素，木呐地在口袋里掏着钥匙，对一旁杵着的人影毫无反应。
就在气氛继续趋于冷场的时候，泷大明的手机噼噼啪啪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才想起自己急着出门好像是被堂大光CALL去公司救场用的。
瞥了眼低头开门的今小翼，泷大明转身飞奔下了楼梯。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今小翼顺着门板就那么瘫坐下来，低头看着门口掉落的石灰，脑袋里还是泷大明晃来晃去的大脑袋。
不是说好两两相忘麽，可到头来劳民伤财的结果还是自己没有看破红尘，刚才忍住没去打量就花去了大半的力气，他这三个月的少林寺岂不是真的白蹲了？
回家倒在沙发里，今小翼想起还没给某个担心自己的人挂电话，于是用脚趾头勾出手机，熟练地按下快捷键。
“小翼——！！！”
那头爆发出宏伟的呼唤声。
“嗯，是我。”
“几时回来的？”
“刚刚。”
“出师了？”
“师父说我红尘未了，逐出师门了。”
“我就说嘛，你这性子哪像是能做和尚的料。”
“做不了和尚你开心什么？”
“我当然开心啦，你要是当和尚去，我就把那木鱼脑袋生吞活剥。”
今小翼噗哧笑出来，脑海里开始想象泷大明被堂小刚追着到处跑的景象，瞬间有些乐不可支。
“那我死缠烂打都要去当和尚，你就把那大头活活折磨死好了，也当帮我报仇。”
“小翼，泷大头哪里好？”
“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他什么？”
“我不知道。”
“他这迂腐的笨蛋要是一辈子不开窍你就真打算一棵树上吊死麽？”
“我不知道。”
堂小刚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这个今小翼平时古灵精怪得很，却又在感情的事上是个认死理的人。
“见过他了？”
“刚在走廊照了个面。”
“说什么了没？”
“没，我拿箱子轧他脚了。”
“只是轧脚啊，我觉得你应该再给他来个少林如来掌什么的。”
“没力气……光是看见他就一点力气都没了……刚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今小翼抽抽鼻子，想起泷大明那天的表情就想狠狠地大哭一场。
说起泷大明，此人乃是今小翼隔壁的邻居兼同事。身为男人却长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英俊面皮，脾性正直，工作认真，前途无量。用堂小刚的话说除了头大点腿短点是个当长期饭票的上上人选。
今小翼的烦恼在于他是个男人，泷大明也是个男人。今小翼是HOMO，可这泷大明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直白了说，在泷大明脑袋里压根就不知道男男所谓何。今小翼不是没有想过使用循序渐进的诱惑手段。可是无论他如何这样那样的明示暗示，泷大明每次摸着他的脑袋一副慈父爱兄的模样就让今小翼恨得牙痒痒。
这次的少林行也完全是因为奉献了初吻后对方一把推开自己那副震惊的表情使得今小翼小小的自尊受了那么点伤，原打算吃点斋念个经渡了红尘，哪知道自己在寺庙后院偷吃烤鸡被师父瞅见一屁股就给遣送回国。
今小翼在沙发上打了个滚。他也没明白怎么就喜欢上这个缺经的笨蛋，可喜欢这种事从来就是没有理由的。
“刚哥，我只是亲了他一下他的反应已经那么大了，要是那个木头真知道我那是喜欢他，还不道要怎么发疯呢。”
“你管他疯不疯。小翼，这样一点都不像你，要是换了从前你哪会这样的缩手缩脚，老早扑上去吊着别人脖子耍赖呢。”
“泷泽不一样，你知道他这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逗不得。”
堂小刚接着叹气。他深知今小翼这次是真着了泷大明的魔，爱得深了。若不是因为害怕，也不会这样自己一个人闹心。堂小刚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事翻过来覆过去也不是人力可为，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去开导他这个小祖宗，便只好继续叹气。
“刚哥，你别‘唉’了，今儿个都唉声叹气多少回了。”
“小坏蛋，唉声叹气还不都是因为你。”
“刚哥，我知道你是为我，你对我的好那哪是一句两句概括得了的啊。”
“就会耍嘴皮子。”
今小翼吸吸鼻子，把脸捂进沙发靠垫里。
“总之……你好自为之。”
堂小刚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还是撂下这么一句：“小翼，刚哥还是说句实在话。这条路希望本不大，实在走不通，你还是趁早死心对谁都好。”
今小翼挂断了电话，一边想着堂小刚的话，一边翻了个身看着自家天花板默默发呆。

{2}
第二天起床,今小翼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本来老大不愿意去上班，但是想想呆家里又会胡思乱想，索性洗把脸套上件T恤准备出门。
刚开门就听见隔壁同时的开门声，前脚已经反射性缩了回去，可今小翼眼珠子转来转去，心想我又没做亏心事还当真怕了他不是。于是挺挺胸膛抬手要打招呼。
不打还好，一打就发现泷大明没出现，出现的是涩小昴。看那样子像是昨儿个在泷大明那里过的夜。
今小翼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可没有立场发作，只好僵在那里。
倒是涩小昴先打破僵局，朝着今小翼笑了笑说了声“哟”。
今小翼在心里暗自不爽，心想看你神气得都快鼻子碰到天花板了。
涩小昴，男，26岁，与泷大明和今小翼同属一家游戏公司。平日里负责西区业务，偶尔因为新企划的开发回东区的总部研讨。因着和泷大明是大学同学的关系，常常跑来谈工作拉家常。本也无可厚非的事，却因为涩小昴一次酒醉后将心事吐露给今小翼，自此两人就扯破了脸皮从同为泷大明的朋友阶级上升到了同喜欢泷大明的情敌关系，而那个作为中心人物的家伙却还什么都不知道。
“哟，”今小翼回答道，“一大早就忙工作真是敬业的要死啊。”
涩小昴嘿嘿一笑说：“那是，这不从昨夜忙到清早麽……倒是，看你这双猫眼肿得，昨儿个没睡好吗？也是，过惯了山上的生活屁殿屁殿回城市里岂不浪费了仙山灵气。我看你那样倒正是当和尚的料。”
今小翼暗哼一声：“这话倒听着新鲜，凡是见了我的还没一个说我适合光头生活，倒是涩小昴先生，我看你印堂发黑，眼角皱纹，比起前几年来颇有些衰样，是该去渡渡仙气了。”
涩小昴眼睛一瞪，今小翼不服气地反瞪回去。
两人眼睛都是桃杏般的大，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服气。
正瞪得火热，泷大明拿着外套顶着鸟窝头出来了。
涩小昴嘴角一挑，一手勾住泷大明的胳膊，朝着今小翼得意儿地猛笑。
今小翼心里一刺，虽然说泷大明脑袋里对涩小昴的定位无非也是正直的工作伙伴关系，但他想到涩小昴肚子里那点花花肚肠，鼻子里就冒怒气。
见泷大明完全没有甩开涩小昴的意思，今小翼眼神一暗，低着头锁好门转身就准备走人。
“小翼……早啊……”
泷大明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打从今小翼回来，就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泷大明深刻检讨了自己多日的所为，思来想去唯一的症结还是出在那个吻上面。平日里一贯知道今小翼爱闹爱耍的个性，但没想到那日趁自己在沙发上打盹就那么吻了过来，这实在有些让他不知所措。在泷大明看来，亲吻是恋人间表达爱意的神圣而纯洁的举动，他保留了二十六年的初吻就那么莫名没了，还是没在同为男人的今小翼嘴上，老实说泷大明当时除了震惊外也的确对今小翼的恶作剧有些生气。但也就是一闪而过，哪是真和他生气，却不知这个今小翼一脸很受伤的表情拍拍屁股就消失了三个月。
“早个屁，太阳都晒屁股上了。”今小翼见涩小昴还挽着泷大明，没好气地冲了泷大明一句。
泷大明以为今小翼还在为自己那天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处女似的护着嘴巴推开他的事生气，所以也没在意今小翼的语气有多不好。他刚想开口说话，一旁的涩小昴先搭了话。
“你吃炸药呀，一大早的火气那么大。”涩小昴说着还故意拽紧了泷大明。
今小翼背过脸去，心里跟堵墙一样卡得不上不下。
“就吃炸药了，怎么着，又没碍着你们什么事。”
话音一落，今小翼一溜烟奔下楼。泷大明还没来的及喊住他，就听涩小昴在一边唧唧歪歪地说这厮还真是火气大经不起挑。泷大明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了，打从第一次见面起似乎就不太对盘，每逢必吵，说话还总是夹枪带棒。他看着今小翼的背影慢慢消失，不知怎么心里有些烦躁。把胳膊从涩小昴怀里拽出来，泷大明一边锁门一边问。
“小昴，你讨厌他？”
“嗯，非常讨厌。”
“为什么？”
“因为他也讨厌我。”
泷大明翻翻白眼，半天才说：“上班要迟到了。”

{3}
今小翼和泷大明上班地点在同一幢大楼里。
一个在二十八楼三座，一个在三十二楼九座。
走进来翻出去左不过是JOhnny's游戏公司的地盘。
堂小刚老远就看见今小翼走过来，步子里带着明显的怨气。他微微笑了笑，把身边的位子拉开来。
“哟哟，怎么了，还道你今天铁准休假呢。”
“休什么休，都休三个月了，骨头也发霉了。”
“你那哪是休息，不是当和尚修行去了麽。”
今小翼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有屁用，再好的修为见了泷大明一准全成放屁。”
堂小刚见今小翼着实火气大，便也收了笑。
“怎么了？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涩小昴。他怎么总那么阴魂不散，踢到西区去还老往东区跑，明知道我对那笨蛋……还，还老来气我。”
堂小刚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椅子转到今小翼正前方，说道：“你不也是知道他的心，存心和他闹麽。要我说你们俩都是笨蛋。”
“刚哥……”
“这泷大明都直了那么多年，我也没见他有歪过来的可能，可你们还偏就往那没可能的坑里跳，不是自作孽是什么？”
“刚哥，你说要挺我的……”
堂小刚“唉”了一声，摸摸今小翼的短毛脑袋。
“没什么，刚哥就是替你难过……反正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今小翼点点头，鼻子又有些酸起来，还想表达点激动的心情，却见堂小刚从背后拿出一厚叠影印本。
“喏，别说做哥哥的不疼你，这是从堂大光那死乞白赖抢过来的企划。Good chance哦。”
今小翼接过来一看，内容是给新发的游戏做宣传。
“这宣传课的工作怎么转我手上来了？”
“指不定你以后就要调去宣传课呐，村小五天天瞄着我们楼直管说要挖角。”
“我可不去，8楼那地方踩进去就永无翻身之日，你就等着我天天身上插鸡毛穿个运动短裤在公司门口打太极吧。”
“嘛，不也挺有创意的。”
今小翼仔细往下看，才发现这次的宣传是要他和泷大明一起拍游戏广告。
“主意是我出的，不过操办还是8楼的事，所以你这几天外借了。”
“诶？广告不是一向请外援的麽？”
“这不是节省人力资源嘛，爷爷说了，你们那颜放着也是浪费，与其请别人来拍，不如胳膊肘往里拐，最近物价涨翻天了，再不省就该裁员了。”
今小翼“哦”了声，把头抵在桌子上发起呆来。堂小刚一脚朝着他的椅子踹过去说：“还呆呐，再不去8楼报道，村小五就该上来抓人了。”
8楼，宣传课，会议室。
村小五一个人在白板面前拿着笔手舞足蹈。今小翼站门口就看见村小五的鬼画符，心想还不知道这次要被怎么整。上一次开发的热血音乐游戏，企划方案到了宣传课后就被改得面目全非，村小五硬是要在游戏广告里让演员们集体穿上运动短裤踩着鼓点踏正步。上上次的恋爱养成更是前卫地选用了街口的三姑六婆集体豹纹装出席。今小翼实在替自己的前途堪忧。他挑了远离泷大明的位子坐下，旁边的横大裕伸头过来就是一阵奸笑。
“笑什么笑，你那脸上的肉都快抖出油了。”
“第一次拿公司的人开刷，我乐和呗。”
今小翼背后一阵发冷；“我警告你们，别太过分，大不了老子罢工不干，打死我都不穿三角裤衩！”
横大裕摸着小巴嘀咕着说裤衩有啥不好有啥不好。
这个时候“唰”地一下，灯暗了下来，投影仪刺眼的荧光亮反射在村小五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村小五拿红外线笔一点，今小翼吞了吞口水，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画面上出现了一座雪山，接着是阳光明媚的滑雪赛道。
“咳咳，”村小五扫视了一遍众人后道，“这次推广的游戏是最新开发的滑雪竞赛，所以宣传片会采用白色为主基调的温馨路线。宣传的效用是要让玩家有身临其境之感，除了再现场景外我们注重的是‘家’的感觉。对表演者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放开了去玩。”
今小翼拍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村小五又接着说：“这次主要由我监督，大裕负责灯光布景，小昴负责细节处理。周五准时开工，从今天到周五的这段时间内你们两个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玩·游·戏’，好好找找感觉。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几个场景，不过还是需要两人的配合。”
散会后今小翼还在为村小五突然变正常的口味觉得纳闷不已。涩小昴拿着资料走过来，眼睛一斜：“我说你可别得意，要不是你家堂小刚和堂大光攀关系，这本来应该让我来演才对。”
今小翼鼻子一拱反驳：“你是想穿豹纹拿三味弦滑雪麽？可别让电视台把这广告转为深夜播放才好。”
说完，今小翼扭扭屁股，往电梯口走去，徒留涩小昴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睛。泷大明从后面追上来，框住快要关上的电梯门，朝着今小翼嘟哝道：“见面就吵，你们真是生来冤家麽。”
“哼，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今小翼按下了二十八楼。泷大明见他不替自己按，只好借过身探手去按三十二。
“我说……”
“干嘛？”
“你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谁别扭了？”
“去少林寺也就算了，电话也没一个，你不知道我都快被那只堂小刚给烦死了。”
“回头我告诉刚哥去，他一准让堂大光给你加工作。”
今小翼的侧脸比起上次见面时要来的黑一些，三个月不见却好像过了非常漫长的时间。小恶魔不在理应高兴却每每吃饭也不是滋味，泷大明想自己难不成当真有被虐潜质不成。这样想着，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被今小翼搞得鸡飞狗跳的少林寺，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你没把人家少林寺拆了已经算积德了。”
“呸。师父直夸我慧根好，就是尘缘未了，我下山那会儿简直是十里山路站满了人，大家都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泷大明在心里暗道，人家那是感激涕零吧。
“不生气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生气？”
“就你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去少林寺憋三个月还说没生气？”
今小翼侧过头，看见泷大明英俊的脸，心里暗叫一声要死。这张脸怎么比之上次一别后越发地耀眼呐。还是说其实他真正被征服的就是他泷大明那张颜不成？
“不想和你个木头说话。”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木头，都是那个没口德的堂小刚造的孽。”
“是是是，东大毕业的精英人士，智商180，情商0，你不木没人木了。”
泷大明又好笑又好气，刚想反驳几句，今小翼已经叫着“走开走开，好狗不挡道”跳出了电梯，他只得连忙喊：“下了班先替今太郎加油，我要去买限量版面具。”
也不知道今小翼听见没听见，他只摆摆手留给泷大明一抹背影。
不自觉地抬手抚上嘴唇，三个月前的触感居然还清晰地残留着。泷大明眨巴着眼睛看着楼层数不断变化，脑海里仿佛灌进了一大团糨糊般理也理不清。

{4}
今太郎是泷大明的爱车。名字是今小翼为了纪念自己因为今太郎糖而蛀牙痛了一个礼拜死活给起上并且威胁说打死不准改。结果泷大明叫着叫着也就听习惯并且每每叫来还带上那么点宠腻的意味。
今小翼跑去加满油开着车到面具店门口时，泷大明正一脸满足后背开花地走出来。泷大明偏爱职业摔跤，从小立志要当摔跤选手，最崇拜的偶像是猪木宽至，可是他那贤惠文静的老妈一脸向往着说我的儿子应该是东大的精英集团，穿西装戴领带，再不济凭那张颜好歹也能蹦蹦跳跳做爱抖儿。二十四孝的泷大明二话不说把压箱底的宝贝面具一股脑儿给变卖掉，甚至最后连看比赛都只能忍痛割爱。遇见今小翼之后泷大明被彻彻底底骂了一通，今小翼说“虽然你那身板儿练摔跤是寒碜了点，可人一辈子能有几样真正欢喜的东西，扔掉了就再也没了。”
虽然今小翼有时候嘴巴很坏，而且总是一付吊儿郎当不拿什么当回事的样子，可是有时候泷大明觉得今小翼其实就有满肚子的心事，只是他不乐意让人知道。
泷大明开门把今小翼换到副驾驶座，今小翼拉好保险带说道：“看你那花痴的脸，我的寒毛就根根直立。”
“限量版啊限量版，你看，还有猪木桑的亲笔签名，不枉费我这两礼拜天天蹲点。”
今小翼眉毛一弯“呵呵呵呵”地笑起来。泷大明想好歹这莫明其妙的单边冷战算是告捷了，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今小翼晚上要吃什么，后者毫不犹豫只说了一个字——肉。
少林寺三个月的素食生涯硬生生把肉食性的今小翼给憋了个内伤，这也许是比起什么“红尘未了”更能让人信服今小翼下山的理由。想到今小翼在山上流着口水嘴里大喊“土豆炖肉”，泷大明就忍不住笑出声，无视今小翼探究的视线，泷大明加大了马力载着他往回赶。
泷大明本来不是会做饭的料，自从有一次今小翼上他家蹭了一顿咖喱饭后，他就被今小翼一顿说教。什么“新时代好男人的标准之一是要下得厨房”，什么“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当然这一句泷大明觉得有些理解不能。总之，今小翼说为了泷大明的终身幸福，他只好委屈求全给他的料理当试验对象。这一试就试了一年多，泷大明也从原先的泡面族成了现在一小时就能搞定一桌意大利菜的高手。今小翼的身板也是日趋地珠圆玉润，这期间泷大明投资进去的饭菜资金绝对是功不可没。
洗完盆子，泷大明就见今小翼拍着微凸的小肚子躺在沙发上，一脸满足样。
“你再这样下去绝对赶上晴天小猪。”
“那才不是我咧，要说的话，刚哥比我更像。你看他那圆脸圆鼻子圆胳膊的，看上去软软的好想戳。”
泷大明摇摇头，蹲在电视机前把游戏机插头插好，又从包里掏出这次的宣传游戏。
不一会画面上就跳出Q版的人物和菜单，泷大明把手柄抛给今小翼说：“起来起来，村小五不是让咱俩培养感情嘛。”
今小翼还躺在沙发上，噗哧一口茶喷了出来。
“我说木头，你讲话经不经过大脑。”
“干嘛？”
“算了……来来来，哥哥教你什么叫游戏精神。”
十分钟后，今小翼的游戏精神表露无遗。
“不算！！！这局不算！！！刚刚那个弯道我的B键失灵了。”
“小翼，你又赖皮，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你那手柄上礼拜才刚买的。”
“你懂什么，游戏的家庭乐趣就在于要让主人赢。”
泷大明额头冒汗，心想就你歪理多，不过看着今小翼撅嘴的样子又拿他没有办法，只好不着痕迹地放水。
“泷大明，你要敢放水，我……我就咬死你。”
泷大明心里“嘎崩”，手一抖，游戏画面里的人物就一头撞上了赛道的护栏，来了个狗吃屎。今小翼一看乐了，双手唰唰唰用力直划，蹭着泷大明的尸体眼看就要到终点，结果只听一声“噼啪”响，整个客厅一下子暗了下来。

{5}
堂小刚接到泷大明的电话当口正在公司里被堂大光压着赶企划案。
他莫西莫西了半天，只听到泷大明一句“刚哥你快点来”
堂小刚皱起眉头，预感不太妙。大凡只要泷大明叫他刚哥，必定是今小翼那小坏蛋出了什么事。
堂小刚扔了笔揪起堂大光的衣领说：“快快快，大手町283号。”
这一头泷大明看着一直蹲在地上发抖的今小翼没了辙。自从停电后今小翼就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一句话也不说。
“小翼怎么了？”
“刚才停电，他就一直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发抖。我喊他他也没反应。”
堂小刚暗叫一声不好。
“什么时候来电？”
“物业的人说是供电线路出现故障，一时半会来不了电。”
“把家里能点的东西点上，窗帘拉开，反正尽量弄得光亮一点。”
“刚哥，小翼他……”
“不会有事，他只是怕黑而已。”
“怕黑？”
“啊啊啊，你还不快点去弄，我马上就到。”
堂大光边开车边侧头去看堂小刚问：“什么怕黑？”
堂小刚挂了电话，嘴里骂骂咧咧。
“小时候的心里疾病，反正不能长时间停在暗处，类似一种什么幽暗恐惧症的东西。”
“后果？”
“停的时间越长可能会发疯，所以那孩子睡觉从来不关灯。”
今小翼咬住嘴唇，明明想要让身体停止颤抖，却完全无法控制。泷大明蹲在旁边，想去找手电筒却被今小翼拉住衣角挪不了步子。想起小时候怕黑，老妈都是抱着自己唱唱歌讲故事，于是泷大明索性把今小翼抱到沙发上，让他靠在怀里，一边顺着他的背，一边扯开自己那笸箩嗓子哼起了小调。泷大明知道今小翼睡觉从来不关灯，喜欢明快的色彩，不戴太阳镜，很少晚上出门，但从来没有想到过是因为他怕黑。
“小翼，不要怕，我在这里。”
今小翼死死吊住泷大明的脖子，脑海里滑过无数个熟悉的场景，那些已经可以假装遗忘的东西却仍然深深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
堂小刚赶到的时候发现家里还是一片黑暗，忙从厨房里找出手电筒，在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后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今小翼已经窝在泷大明怀里睡着了，堂小刚于是走过去照着泷大明的脑袋就是一个爆栗。
“木头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不是让你点蜡烛打手电麽，你也跟个鬼似地往这一坐连个声音都没有，想吓死人是不是？”
“刚哥，你轻点，小翼刚睡着，我这都唱了半天摇篮曲了，口干舌燥死了。”
堂小刚还要骂，客厅的灯噼啪亮了。
泷大明闭了闭眼睛，感觉今小翼往他怀里又钻了钻，于是伸手拍着他的背。
“刚哥，‘怕黑’是什么意思？普通的怕黑不至于像小翼这样这个人都会痉挛吧。”
堂小刚坐到沙发上，直直看着泷大明的脸。
“是心里疾病，小时候留下的。至于事情缘由我也不是很清楚，若他想告诉你自然会说，若不想你也不要勉强他。不过他居然能在你那笸箩嗓子的摧残下睡着，看来是当真忍得了你。”
泷大明低头去看今小翼，他睡觉的时候习惯性地皱着眉头，偶尔会吸吸鼻子，看上去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模样……像是隔隔壁山小庆家的猫，会让人很想就这样抱着不放。
“木头，我问你。”
“嗯？”
“你有没有那种今小翼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不想活的感觉？”
“哈？”
“哎呀，就是你刚才打电话给我时候的语气，听上去跟死了亲妈似的。”
泷大明脸微微红了起来说道：“刚才是真急，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反正是真急啊，我都出了三两身冷汗了。”
堂小刚FUFUFU地笑起来，这个时候堂大光停完车手上拿着两大袋零食走进来。忙活了一阵，他们俩都还没吃晚饭，所以堂小刚在客厅里吃开来，一脚踹着泷大明让他陪着今小翼去卧室休息。
堂大光见堂小刚眼珠子转起来，心知他定是想到什么鬼主意，于是抢过他手里的署片问：“你又要干什么好事？”
堂小刚舔舔手指道了三个字——“牵红线。”

{6}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虽然宣传片的整体氛围明快美好到不行，可今小翼每每看着村小五的脸都会怀疑他的品位不会就如此趋于正常。不过事实证明，宣传片没有经过任何诡异的加工顺利播放了，而且还取得了相当好的反响，甚至比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
在看到有FANS送慰问品来之后，堂小刚捏着鼻子叹气说如果自己去演必定也能红透半边天。然后又甩着吃得粘乎乎的手对今小翼说你丫索性就靠那脸去混爱抖儿吧，和泷大明配一对就叫T&T。
因为拍摄结束，西区的工作又放不开，所以8楼要赶在涩小昴走之前给他开欢送会。今小翼对喝酒很感冒，本来不太想去，可看见泷大明答应了，只好憋口气硬着头皮去参加。更奇怪的是堂小刚居然会主动要求跟着一起。自从上一次公司聚会后，堂小刚就咬牙切齿地发过誓再也不和8楼那群丢脸的一起下馆子。
说是欢送会，其实根本就是恶俗的斗酒会，宣传课一干人出了名的能喝爱闹，随便拉哪个都能组一台相声节目。不出三杯今小翼已经喝趴下了，抱着个杯子站在座位上大唱VENUS，横大裕和村小五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边上唱双簧，只有泷大明脑袋还清爽，算是跟涩小昴说上几句临别的话。不过就是这么一会儿，叫今小翼瞅见了，一个箭步跳了过来，差点撞飞旁边的玻璃桌。
“涩小昴，我告诉你，你别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有我这个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人在，你～～没戏～～”
“今小翼，就你这脾性还当真以为人人都把你当个宝？”
“就当宝了怎么样？就当宝了！！！”
旁边的堂小刚也喝多了几杯，脸红红地，吹着口哨跟着起哄。
“我家小翼就是宝，比你宝多了。”
村小五听见了不乐意，凑过来嘻嘻哈哈说：“胡说，我们小昴那也是一个宝——活宝！！！哈哈哈哈哈哈～～～”
涩小昴眉头一皱，朝着村小五的屁股就是一脚，横大裕又接着挤过来，勾着涩小昴的脖子说：“对对，活宝，8楼一顶一的活宝。”
眼看局势再这么发展下去会不可收拾，泷大明出面打起圆场，见今小翼还站在桌子上左晃右摆，怎么叫都不听话，泷大明只好打横把他抱下来按在沙发上，拿了冰水杯子灌了几口凉。涩小昴鼻子里哼哼，见泷大明那驾轻就熟的架势有些不知味。
“大明虾，我明儿个回西区，你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
泷大明奇怪了，想这东区西区不过就是新干线两小时的路程，涩小昴平日里都雷厉风行的，今天怎么也突然地伤感起来。
“说啊，没什么嘱咐兄弟我的麽？”
“小昴，你也喝多了？嘛，那个，路上当心点，列车便当好吃归好吃，你也不要再一次吃五份，再把胃撑爆可就不是那么好玩的了。”
涩小昴真想照着泷大明那张正直无比的脸甩上一爪子烙印，想想还是认了。
“这次回西区可能要升官，不过也就不会一直这么地两头跑了，8楼的班底过些日子也是要跟我一起过去的。”
泷大明没听说还有这一茬，顿时有点感伤了。
“8楼也走？”
“爷爷有心想把广告这块也吃进来，你们不过是试验品，8楼跟我顺了，所以先去西区开发。”
“大明虾……”
“嗯？”
“算了，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当初进东大的考试成绩是不是抄来的？”
“小昴，你还不相信我。我那真是自己本事考的，只是进了哲学系三个月被导师推荐去电子技术了。”
涩小昴翻翻白眼，心想，当初山川那老头义愤填膺的脸自己至今都记得很清楚。
“泷大明那家伙情商是负的，哲学只能给他感悟成1＋1＝2。”
“大明虾……”
“我说小昴，这个称呼你能不能不……”
“要”字还没有说出口，泷大明的嘴巴已经被涩小昴堵了个结结实实，他的大脑当即空白一片，但随后就听见今小翼摔碎玻璃杯的声音。
村小五和横大裕大声起哄，涩小昴放开泷大明后拿起酒杯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泷大明仍然反应不能，想不明白这酒后的余兴节目怎么也来拿他的吻开刷，他什么时候那么吃香了麽？
今小翼从沙发上摇摇晃晃爬起来，攀着泷大明的肩膀，整个人因为失去重心就那么吊着。他显然已经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仍是知道吃味，接过堂小刚手里的酒杯猛灌一口后也朝那泷大明的嘴巴咬下去。溢出的酒顺着两人的脖子往下淌，看起来说不出的暧昧。
涩小昴做事不按章法是众人皆知的，可今小翼这一招村小五和横大裕愣是没有想到的。他们愣了愣，随即马上起哄，开始搂着今小翼并排唱起了歌，今小翼笑得没了眼睛，“啦啦啦啦”地跟着他们越跳越开心。
涩小昴气得不行，可也没什么办法，大家都当他们俩是喝多了闹着玩，他要是再压住泷大明亲个没完没了的话，事情就要麻烦了。
堂小刚见泷大明还呆愣着，捂住嘴巴偷偷乐，他推了泷大明一把道：“小翼喝多了，你也喝了不少，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诶诶？这就要走了？我们还没玩够呐，呐呐，小翼对不对？”村小五一听他们要走人第一个不愿意。
今小翼还和他们勾肩搭背着，嘿嘿笑了笑说是啊是啊五哥咱们还要喝两摊三摊四五摊呐。
“喝什么喝，再喝你明天就旷工等着被堂大光死K。”
“怕什么嘛，秃头光再生猛谁不知道他见了堂小刚一准没脾气，哈哈哈哈哈哈，秃头光，哈哈哈哈哈哈……”
堂小刚也乐，不过他看今小翼这样子是真的不能再喝了，所以起身过去把今小翼拉回泷大明身边。
泷大明觉得脸很烧，他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自己脸皮着实薄，拉着今小翼的胳膊，他对涩小昴说：“小昴，明天不送你了，到时候8楼调令下来的话，我抽空会去看你们。”
涩小昴点点头，看着在泷大明边上醉得东倒西歪的今小翼只好叹口气，转身去和村小五他们继续喝。
“看什么呀，我也要看。”今小翼一边唱VENUS一边说，因为喝多了他的脸上红扑扑的，看上去活像一只大苹果。
泷大明心脏没来由停顿了一下，接着就好像被贯通了电流般地看着今小翼的脸出神。他想该死该死，这脸平日里不也是这般模样，怎么现在看着越来越可爱，有种想要一口咬下去的冲动，按住心脏猛烈跳动，泷大明做了次深呼吸想要把脑袋里那些个古怪的想法抛开。
堂小刚FUFUFU地直笑，和村小五告别后拽着两人就往店门外走。

{7}
阳光照进来带着温暖的气息。今小翼伸了伸懒腰，发现脚后跟踢到个温温软软的东西。他转过脸去迷迷糊糊地睁眼，却看见泷大明放大一寸的优质睡颜，揉了揉眼睛，再伸手去戳，今小翼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啊，要死，泷大明，你怎么在这里？！！！”
泷大明还没睡醒，他摆摆手道：“今小翼，今天帮我跟秃头光请个假，我的头好痛，腰好酸，浑身没力气。”
今小翼气得直踹泷大明：“起来起来，小爷我还没抱怨头疼腰酸没力气呐，你这个……这个……”今小翼看着被子下未着寸屡的自己，再瞅瞅光得跟个泥鳅似的泷大明，他拼命开始回想，可是记忆只停留在堂小刚扶他进屋，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以目前这情况来判断，指不定就是他昨天借着酒性把泷大明给吃干抹净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也是腰酸背痛腿抽筋的，难不成是泷大明兽性大发把他给啃了个透彻？
今小翼思绪还没整理完，泷大明一个翻身压了过来，大概因为被子被掀开而感到冷，他死命地把今小翼整个搂在怀里，还很惬意地给自己的大头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今小翼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理智在叫嚣。他想不管昨天是谁吃了谁，反正也压根没感觉，现在这样的机会简直就是千年难遇一回，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泷大明拆开啃掉，让他从此臣服于自己的淫威下，不不不，是臣服于自己的英勇下，如此一来这天下间便不再有直男泷大明。
今小翼还没笑出声，那头泷大明已经醒过来，对着今小翼的脸看了半天，在发现两人光秃秃地贴在一起不留一条缝后，“哇”的一声从床上滚到了地上。今小翼对突然消失的体温感到不满，转去抱着一床的被子。
泷大明只是远远地坐在地上，垂头丧气，一会敲脑袋一会儿捶胸口，慢慢地他一个人竟然哭了起来。今小翼觉得纳闷了，他想虽然不确定他们究竟做过什么，可即便有也没必要像个女人似的三贞九烈用头撞地吧。更何况，今小翼觉得从体力上来看，自己被吃的可能性要更大些，那他是不是还应该要求泷大明赔偿精神损失不成？
泷大明止了泪，慢慢走到床边，颤抖地拉起今小翼的手。
“小翼，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我知道自己酒品不好，可，可，可我真的没想到我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不不不，我会负责，真的，我会负责的。”
今小翼觉得好笑，便问：“你要怎么负责？”
泷大明愣了半天说：“我不知道。”
今小翼肚子都笑痛了，憋着笑说：“那你倒是说说你能为我做什么？这已经发生的事也没办法抹杀吧。”
“这，那个，我……不是……总之你不要难过，我……”泷大明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今小翼是个女孩子，他倒是可以立马娶她，可今小翼是男人，泷大明从没想过自己守了二十六年的童子身会在男人身上开荤，而且这男人的贞操究竟要怎么还给他怎么个负责法，他脑袋里只有一片空白。
见泷大明愣在那里，今小翼原本笑着的脸渐渐阴沉下来。
“小，小翼，我真的会负责……只是我还没想好……我……”
“哦～没想好？其实也很简单，以你那忠贞的性子不是应该马上拉着我去登记结婚麽？”
泷大明瞪大了眼睛。
“也是，男人和男人哪能结婚啊……”
“不，小翼，如果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听说去荷兰可以注册……”
“我呸！！！泷大明，你脑子不清楚虽然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说我不是女人，就算是，我今小翼也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和人结婚。你也不要以为自己是个三贞九烈就要列贞节牌坊，不过是一起睡个觉，还不知道谁上谁呢！！！”
泷大明一怔，也不知道那里刺激到今小翼，只当他是在说气话。他还要再说点什么，却见今小翼跳下床，把地上乱飞的衣服裤子一股脑儿塞过来。
“滚，老子今天不想看见你那张脸。”

{8}
堂小刚抱着他的署片罐子蹭在32楼。口水说尽的时候才看见泷大明一脸颓丧地走进来。他扭过去搭着泷大明的肩，小声问：“小翼呢？”
却见泷大明抽抽鼻子，过了一会儿竟然抱着自己哭起来。堂小刚心想，难不成今小翼生猛地把泷大明生吞活剥了？
好半天却听泷大明呜呜咽咽地道：“刚哥，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你。”
见周围投来怪异的目光，堂小刚只好低低头，把泷大明拽到厕所里去。
“你怎么了你，对不起我什么呀？”
“我，我，我不知道，大概昨天喝多了，可我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我，小翼，脱光了在床上……你杀了我吧，我把你的宝贝玷污了……”
见泷大明语无伦次，堂小刚想他们终于以为这生米煮成熟饭啦，不枉我一件一件替你们扒衣服，你个坚贞不屈的死木头那一脚踢得我这胸口到现在还疼着呐。想到这堂小刚装模作样地安慰道：“你不要哭，什么事大不了的呀，天塌下来也有你大光BOSS顶着。”
“刚哥，我一定是喝醉了对小翼……对小翼……我说要负责，可是小翼生气，直说让我滚。”
“让你滚你还真滚啊？”
“不然怎么办？”
“守着他呀，我跟你说这男人不比女人，外表看着坚强，其实内里脆弱，尤其像小翼这样的，嘴上什么都敢说，其实胆子也就比老鼠大点。”
“刚哥，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我说我们可以去结婚……小翼不肯。”
堂小刚在心里暗道你个泷大明要么不发威，一来就结婚，早知道这样我早100年给你们下猛药得了。
“我说我还没想好怎么负责，小翼说以我那性子应该拉着他马上去登记。他说的没错，可他是男孩子呀，这男人和男人怎么结婚……后来我想到以前听小昴说荷兰可以同性结婚，我就说要不我们去那里，结果小翼就生气了，叫我滚远点……”
堂小刚觉得头有点疼起来。他坐到面台上，看着泷大明，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木头，我问你。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能隐瞒。”
“好。”
“你喜欢过谁没有？”
“小时候喜欢过隔壁家的阿花。”
“不是那种喜欢，是真正喜欢的，就是那种看不着了要想，见着了想抱抱，无条件想对他好，只要他开心世界就放光的那种。”
“啊，猪木桑！！！”
“猪你个头，信不信我砍死你。”
“没有啊，刚哥，从小到大就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不过以后总能遇着的吧，我妈还等着我给他讨个漂亮的做媳妇，再生一堆的白胖儿子呢。”
“生一堆干嘛，集体加工白胖高麽？我再问你，你觉得我和你大光BOSS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们俩的关系啊。”
“压迫与被压迫。”
“概括的精妙……啊呸，谁问你这个关系，我问你我要是跟你说你家大光BOSS喜欢我，你觉得怎么样？”
“啊？？？”
“啊什么，老实回答。”
“挺好。”
“我说的喜欢不是上级对下属，不是同事对同事，更不是哥们对哥们的，你懂麽？”
“那是什么喜欢？”
“就是我之前说的那种，就是你以后要娶媳妇，对你家媳妇的那种喜欢。”
泷大明“啊——”了一声，猛盯着堂小刚微微凸出的小腹看，活生生把那句“刚哥你原来是花木兰”的话给吞了下去。
堂小刚猜到他在乱想点什么，给了泷大明一个爆栗，然后接着说：“跟你直白了说，就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可惜我也是个男人。”
泷大明点点头。
“点什么头，你明白我的意思麽？你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那么一票人是不会娶媳妇不会生白胖儿子的麽？你知道还有这样的世界麽？”
泷大明摇了摇头，堂小刚唉了声又道：“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现在说与你听。我和你家BOSS就是一例子，你觉得恶心麽？”
泷大明一个劲儿摇头。
“不恶心，这个……人喜欢人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喜欢异性的。”
堂小刚用那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瞟了眼泷大明，随即又说：“虽然我觉得那个秃头光整个就像老头子，无趣还罗嗦，老喜欢拉我看F1，说这说那没完没了，可没了他的话，生活也不是滋味，虽然也会有小翼啦，有其他朋友，可是我知道能陪我走到生命最后的还是那个堂大光。”
泷大明第一次见堂小刚这么认真说话，听着有点感动。
“即使没有在神面前起誓，即使会背离道德边线，可我就乐意跟着他混混小日子，也不一定要去什么荷兰拿那一张纸。木头，你如果是因为觉得和小翼发生关系触及了你的道德底线而必须负责的话，我还是明白的告诉你，就算今小翼是个女人他也不会需要这样的东西，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心。”
“自己的心？”
堂小刚不再说话，他踱出厕所，留下泷大明一个在那里。他觉得他能说的都已经说尽，泷大明若仍是点不化，也只能说今小翼与他今生算是没有缘分了。

{9}
今小翼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可偏偏自己就是喜欢这个傻到宁可陪上自己一生也要对那狗屁的道德观念负责任的人。负个屁责任，你妈要是知道你要娶个男人还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宁可你去喜欢猪头木也好过做个不明不白的同性恋。
今小翼一边骂，一边拐进了旁边的西饼屋。看见满目的蛋糕瞬间觉得口水直流。站在柜台前露出亮闪闪幸福的表情，连营业小姐都捂着嘴巴偷偷笑着说卡哇一。今小翼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还是举棋不定。每个都很诱人，每个都想吃，可他拍拍自己微凸的肚子，想象着堂小刚越发圆润的脸，叹了口气。
“看你叹来叹去的，换成以前早就扑上去猛啃了。”
今小翼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大圆脸在面前晃啊晃，“啊——”地叫了出来。
对方捂住耳朵，笑咪咪道：“怎么，小师弟，看见你师兄就当真如此激动不成？”
今小翼后退一步，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人，西装笔挺，浑身精英气质，除了……那一头短得可以的绒毛脑袋，不过就这样也全然没有半点被自己剃成光头的和尚样。今小翼转身想跑，未料后领已经被揪个正着。
“小翼师弟，你跑什么跑，见了熟人也不会敬杯茶寒喧几下？嗯？”
“大仓鼠……你不在少林寺呆着，跑这来干嘛？别以为穿个西装带领带就能做金领！！”
为了增加点气势，今小翼昂起头挺起胸，就差背后华丽丽的大浪淘沙。
“我又不是真的出家当和尚，休假结束了当然得回来上班。”
“行行，你上你的班，我买我的蛋糕。”
“小翼师弟你急什么呀，上次临别你送我的礼物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难得今天遇上了，真正是叫做缘分。”
“你放开我，我们没有那么熟啦。”
“怎么不熟，都睡过一个被窝。”
今小翼发现周围的视线“哗啦”一下都看了过来，脸突地红了起来。
“你个圆脸仓鼠不要乱说话，不过就是盖了一条被子，那是因为老秃驴他穷他抠，一个房间就那么一条被子！！！”
“嘿嘿，小师弟，你走了之后我每次看见我那脑袋就特别想念你，可让我找着你了。所以啊，今儿个定要请你吃饭。”
今小翼扑腾几下手，抱住柜台旁边的盆景大叫：“我不要，我不要，我和你不熟，你不要骚扰我，当心我叫警察。”
营业小姐有些懵了，也不知道面前这两人什么关系，看着应该是相熟的，可又好像苦大仇深
“我的车就在外面，方便的话一起吃顿饭，看你刚才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几百年没吃饭了？”
今小翼被用很丢脸的姿势拎出了店门，他愤恨地咬着嘴唇，心想你个阴魂不散的樱大翔，我怎么走哪都能遇上你。
车子载着今小翼停在了银座一家看上去很高档的店门前。他下车后蹦蹦跳跳想开溜，却被樱大翔一把抓住胳膊，拖进了店。
“想吃什么？”
樱大翔优雅地翻开菜单，今小翼瞄了一眼满页的英文就头大，看了看那张仓鼠脸，他心想既然你诚心诚意要送上门我就吃死你个胖子让你只能穿条三角裤回家。于是今小翼点着手从左边指到右边，翻了页又指，对樱大翔说：“都要。”
樱大翔咧嘴嘿嘿笑起来，招招手对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又笑眯眯看着今小翼。今小翼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你……额……该不是带我来黑店吃完了拿我抵饭钱吧。”
“你看我像那么穷的样子麽？”
“嗯……像。”
“今小翼，说你没眼光你就是没眼光。”
“你果然还记恨你那头泡菜面。”
“你也真下得了手啊。”
“嘿嘿，其实你剃光头也是个俊和尚，定能迷住那山下卖菜的大婶。”
今小翼脑门被食指一弹，樱大翔说：“你个混世小魔王怎么就没把少林寺一把火烧干净呐，你走了之后师父是天天磕头念经大说感谢苍生菩萨保佑。”
“嘿嘿，老秃驴还真惦念我。”
樱大翔嘴角上扬，这个让他没了一头秀发的小恶魔，这个每天都在梦里折腾他的小坏蛋，说起话来还是那么没心没肺。
“樱大翔……”
“什么？”
“我真没钱付帐的，你若是要报那头发的仇，咱们换个地好说话。”
樱大翔被今小翼一脸认真的表情逗得快流出眼泪来，他从皮夹里拿出一张金卡，今小翼刹那觉得眼前一闪。
“这里是会员制的，一般人还进不来，你若还是觉得我要卖了你报仇，那我们就换地方，路边摊还是章鱼烧随便你挑。”
见樱大翔说的靠谱，那金卡又一闪一闪材质上好，今小翼抽抽嘴角，说那就好那就好。
樱大翔伸手去掐今小翼的脸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无时无刻不拿人寻开心？”
今小翼心想，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何况你之前被我整得那么惨，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加倍奉还呢。
待到菜上来，今小翼才发现自己是真饿了，从一大早跟泷大明不欢而散后就一直没有吃过东西。想到泷大明，今小翼又开始满肚子的气，他叉起一块牛排恶狠狠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话都不能说。
“吃慢点，你还真当吃冤家啊。”
“就吃冤家，饿死我了。”
“呐，给我个手机号码吧，好歹我们也有缘做了三个月师兄弟了。”
“干嘛要给你，我和你不熟。”
“联系联系不就熟了。”
“你不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像无赖？”
“有吗？”
“嗯。”
今小翼横扫了桌上大半的东西，然后满足地摊在椅子上等待最后的甜品。他那样子看上去活像一只好吃懒做的猫。
“那么爱吃，我以后可以一直请你吃饭呀。”
今小翼摆摆手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怎么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知道我在打什么算盘的。”
今小翼“唉”了声，逃开樱大翔的视线，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话题好。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大不了请私家侦探查。”
今小翼差点跳起来：“你搞什么飞机！！！个人隐私你懂不懂，信不信我把你浑身的毛都剃光了？！”
樱大翔身子往前探了探，双手撑在今小翼面前露出非常享受的表情说：“好啊，我不介意你这样做，相反，我还很期待。”
今小翼脸唰地红到脖子根：“去死去死，你不要用这种语气把话说得那么色情。”
“有吗？明明是你自己脑袋里在想不纯洁的东西。”
今小翼突地没了声音。
“怎么了？”
“没什么，心里烦。”
“你还能有什么烦的事？”
“我说仓鼠，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又不是圣人，自然也会有烦恼。”
看着樱大翔的脸，今小翼心里琢磨如果泷大明哪一天能是这般开窍该多好，带他下下馆子，说说情话，回家滚滚床单，只是现在看来这一天恐怕是怎么也等不到了。
“死木头，你要是再不开窍，爷爷我可就爬墙去了。”
“你说什么？”
“我说菜单上的东西我都要打包一份回家。”